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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黑色大丽花》的咒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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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毫无疑问，急切于这本书的中国读者是受了电影预告片的诱惑。斯嘉丽、斯旺克和米娅这三个尤物同时亮相，本身就是大事件，前两位影后级别的女星暂且不提，黑发、妖娆且迷茫的米娅曾在《the L word》中扮演饱受性取向和爱取向困扰的女作家Jenny，在一年之间跃升为知名女演员，其神经质的美艳是令人过目难忘的。因此，她们三人分别以智慧、硬朗和妖艳著称，联袂的这台戏自然万众瞩目。由谁来饰演好莱坞历史上最著名的受害者呢？我就是抱着这个疑惑，一口气读完了原著小说。
　　
　　审读一个死者，等于拥有了一个辐射的视角。偏偏“黑色大丽花”贝蒂小姐曾是个行踪不定、希望渺茫的生者，人际关系如此单薄，却复杂到了足以致命的地步，追查凶手的过程才会扑朔迷离。作家够胆挑选这个话头，也虚设了一场场精彩的死亡相关事宜。
　　
　　小说告诉我们，这故事不仅是由三个独特女人构成的，甚至可以说，这三个女人都是了不起的配角。真正的主人公是两个男人——两个退役拳击手组成的警察搭档。如果没有这宗骇人听闻的分尸示众案，他们会像家人一样亲密无间，但那也是暂时的、注定会结束的。“冰先生”巴奇被死者可怕的“笑脸”折磨，还被杀人犯的帮凶所利用，死者生前影像挥之不去，终于转嫁在自己与爱人的性爱之中，绝对是需要心理诊治的受害者之一。她人死亡事件的活生生的受害者。
　　从这个意义上说，小说非常专一于“重大伤亡事件后的心理创伤”式的心理叙述，我个人认为这恰是打动人心之处。
　　
　　直接打败“火先生”李的并非是黑色大丽花，而是多年前自导自演的一场案件。但就像古话说的：无巧不成书，前债新恨都撞在一起，以分尸出现的那时刻为界。这两个能在拳台上强悍一时的男人从此将内心的不堪一击暴露无疑。但李对妹妹的那份心结倒不是特别清晰。
　　
　　最近有一本书叫做《镀金城市》，讲的是纽约世纪初的重大事件和变革，其中就谈到，贵族退出舞台后，正是好莱坞明星填补了社交焦点、娱乐版头条、以及钻石的归属。被分尸的女子一头黑发（因而被誉为“Black Dahlia”），简而言之，就是一心做着明星梦的美国女孩。但演技和运气都很糟糕的情况下，她只能出卖身体，并极力炫耀自己与电影行业的零星瓜葛。
　　
　　这样一个女人，死后却引来轩然大波，警察光是查她的社会关系就累死了，成百个男友成了第一批筛查的对象，其中有得是有妇之夫，换言之，在案件没有破解之前，就有好多体面家庭被突如其来的“曝光”而解体。一个死去的女人，竟可以有改变诸多活人的力量。这令小说在现实行进的同时，还有种挥之不去的“咒怨”般的可怖。
　　

　　值得玩味的不止是一个无辜女人的可怜命运，还有警局和政界沆瀣一气，为了保存名誉而向公众隐瞒受害女子的真实身份。相映成趣的是，每日都有人来自首，声称自己和黑色大丽花的死有关联。一时间，洛杉矶就像疯了一样，离奇的说法层出不穷。要注意的是，事情发生在1947年，战后情绪尚未烟消云散，而这种残忍的美女分尸案瞬间激起了人们心中残余的迷惘，也给予作者——推理小说家艾尔洛伊——无与伦比的40年代美国黑色氛围，允许他在紧张、神秘、残酷之中融入种族问题、体制的腐败、警界黑暗、富商家族隐秘、乃至心理移情和恋尸癖。
　　
　　参照日式“咒怨”的说法，贝蒂小姐生前未尝如愿成为明星，却在死后令太多人偏离了原有生存轨道。因而这根本不是关于变态杀人的小说，而是命案警察的一段辛酸故事。
　　作为一个享受到阅读快感的读者，我并不想知道作家虚构的成份有多少，也不需要了解半个世纪前的这个案件究竟通过何种方式结案。关于真相，我们究竟能知道多少呢？